阶梯不长,大概二三十级,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前是一座神殿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他们认知里任何宗教的建筑。没有佛像,没有十字架,没有任何人类文明史上存在过的神像或图腾。空间极其宽阔,穹顶高到几乎看不清,由不知材质的穹顶发出柔和的金光,不需要火把也能看清一切。地面是整块的白色石材,光滑无缝,踩上去有极轻微的嗡鸣回响,像是整座建筑在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四面的墙壁上分布着壁画。不是集中在一面墙上,而是分散在神殿的各个方向,每一面墙都有几幅独立的画面,彼此之间由细长的发光凹槽串联。画面刻得极其精细,线条简洁但每一个姿态和符号都表意明确,大多看起来充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最近的一幅在入口左侧。画面上是两个人体轮廓,正从同一株藤蔓上摘下果实——一个摘了暗红色的,一个摘了明黄色的。下一幅延续在几步之外:两人各自吞下果实,身体被柔光笼罩。然后是岛屿、密林、石壁庇护所的轮廓。庇护所内部两人身体交叠,被同一道柔光包裹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晨站在这几幅画面前,嘴唇微微张开,眼睛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,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画的难道是我们吗?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轻轻回荡。

        陆铭远站在他旁边,正仰头看着更远处的壁画。画面从庇护所那一幅继续延伸——两人在溪边相对而立,手指触碰手指。然后是一块平整的岩石,岩石表面有凹槽组成的符号,正是他们在台地中央看到的那一个。符号被两人的体液点亮,岩石裂开,神殿的门开启。最后一幅画的是两人站在神殿入口,各自的无名指根部出现了一圈光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左手抬起来,借着穹顶的金光仔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圈淡金色的纹身。不是刻在皮肤表面的,更像是在皮肤深层有了一圈极细密的金色组织。用拇指蹭一下——蹭不掉,也不疼,就是一块温热的、光滑的皮肤。它是在神殿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出现的,自从他走下阶梯,这道环就像活物一样在他的指根轻轻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晨也抬起了自己的手。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环痕,同样在微微发光。他把自己的无名指贴到父亲的无名指旁边,两道环并排靠在一起的时候同时亮了一下,又同时暗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刚才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环之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细线,把他们并排的无名指连在一起。细线在维持了片刻之后缩回了各自的环内,但那种被连接过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——不是疼,是很轻的酥麻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儿子手指流进了自己手指,又从自己手指流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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