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到安娜以为他又要背哪条律法来搪塞。
「七年前的逾越节。」他终於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喉咙里挖出这些话,「那年你十七岁,跟你父亲到耶路撒冷来过节,在圣殿外院帮忙分发济贫的饼和鱼。我那年刚入文士廊当值,站在文士廊二楼的窗口往下看——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加利利来的朝圣者挤满了外院,你站在人群最中间,给一个瞎眼的老乞丐分饼。那乞丐嫌饼硬,你蹲下来,把饼掰碎了泡在汤碗里,一块一块喂给他吃。旁边有人笑你傻,说乞丐又看不见你长什麽样,讨好也没用。你说——」
「我说,」安娜接过话头,眼睛亮亮的,「我爹教我的,行善不是做给人看的。看不见才好呢,省得以後他记着我的好,天天来找我讨饼吃。」
朱利安笑了一下,很浅,但确实是笑。
「後来我打听你是哪家的姑娘。你们家在加利利亚设支派,父亲是族中长老,家世清白,只是那几年生意亏了本,家道中落。我攒了两年聘礼,准备第三年逾越节去提亲——」
「前一年秋天我已经嫁人了。」安娜轻声说,「十八岁那年。」
「嗯。第三年春天我带着聘礼走到加利利,才知道你父亲欠了债,把你许给了耶路撒冷一个布商抵债。我在你们村口的橄榄园里站了一下午,最後把聘礼原路带回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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